新華社發(fā)

最近幾天，微博博主 @Ayawawa發(fā)布有關慰安婦與女性的微博，引起多方抨擊；前幾日，“暴走漫畫”侮辱戰(zhàn)斗英雄董存瑞而被封號；不久前，公眾號“二更食堂”更因“空姐順風車”事件的低俗言論而被關停。這些頻頻跌出底線的自媒體，遭來公眾喊打一片：“某些自媒體，真是病得不輕！”當前，部分自媒體之“病”，病根在熱衷“流量追求”，少了點“精神營養(yǎng)”，亟需補補思想之“鈣”，增強明辨是非、明辨美丑的精神素質。

最近幾年，微博、微信公眾號、短視頻等各路自媒體如雨后春筍紛紛涌現(xiàn)，只要你愿意，每個人都可以成為傳播者。從傳播角度來看，自媒體的蓬勃發(fā)展，的確方便了資訊傳遞，豐富了大眾生活。

不過，這兩年自媒體頻頻曝光出的內容問題，同時也暴露出這個行業(yè)自身的“軟肋”。當前商業(yè)利益浪潮正洶涌席卷著自媒體行業(yè)，它所折射的資本滲透嚴重所造成的“審美流量化”傾向，正侵蝕著網(wǎng)絡文化空間，值得我們警惕。

熱衷追逐“流量”，說白了就是部分商家利用點擊率和注意力來賺錢。羅輯思維、咪蒙、Papi醬等自媒體紅人，就是成功迎合了當前受眾知識升級、文化娛樂的心理，利用粉絲流量成功打造了屬于自己的商業(yè)模式。而博主@Ayawawa曾經(jīng)就是一位紅極一時的“情感大咖”，有300多萬微博粉絲。據(jù)“谷雨實驗室”報道，@Ayawawa的白金課套餐面向公司女高管，每年收費超過50萬元。

實際上，你在互聯(lián)網(wǎng)上關注一位博主、關注一個微信公眾號，或者閱讀、購買，都會留下痕跡，不少軟件就利用大數(shù)據(jù)技術記錄你的地理位置、日常喜好甚至社交關系等關鍵詞，你于是變成了一幅被數(shù)據(jù)記錄的“用戶畫像”。你的每一次點擊，或許也就意味著一筆廣告與商業(yè)利益。

流量如此之重要，以至于如今各路網(wǎng)絡媒體、尤其是自媒體，最常用的一個詞就是“蹭流量”，搭上熱門事件的車，追逐第一時間的流量紅利。當然，“蹭流量”無可厚非，只不過，我們需要的是積極向上的熱點流量，能夠對當前的社會熱點進行理性分析和正確引導，是正能量的“10萬+”。然而，部分自媒體紛紛以制造爆款、爆點為目標，一個“爆”字背后，暴露的是快速、膚淺的一次性消費。既然是一次性消費，不少自媒體于是紛紛“蘿卜快了不洗泥”，對傳統(tǒng)媒體“三審三校”專業(yè)流程不屑一顧，就比如“空姐案”中的罔顧事實、隨意煽動；同時，因為關注的是眼球效應，部分自媒體難免過度渲染、夸張而罔顧理性邏輯，諸如“女性被性侵是因為衣服穿得太暴露，不懂保護自己”的偽因果關系，用煽動性的語言將讀者拉入情緒漩渦。

在“流量主義”指揮棒下，不少自媒體奉行的是吸睛原則這單一片面的方法論。比如上次“空姐遇害”事件，本是引發(fā)悲痛與反思的事件，卻成為一輪又一輪網(wǎng)文發(fā)酵的源頭，刺激著各路公眾號們“10萬+”的野心，推出了一篇篇充斥著“陰謀論”“小道消息”“疑點分析”的文章，這就是自媒體以“流量”為導向的最直接惡果。

為擴大傳播效應，引來流量，一些自媒體語言追求“劍走偏鋒”，并逐漸摸索出了固定“套路”，動不動就是“驚呆了！”“細思恐極！”“出大事了！”“轉瘋了！”，等等。在現(xiàn)代傳播理論中，獲取眼球效應，提升受眾注意力，本來是一項技巧。然而，這些過度渲染的“標題黨”，只顧添油加醋甚至無中生有，失去了對文字的敬畏，甚至常常滑脫社會道德底線。

某些自媒體一味追逐流量的惡果，會造成網(wǎng)絡文化的扭曲與失格。今年1月，當“80后”知名創(chuàng)業(yè)者茅侃侃自殺離世后，微信文章《茅侃侃的離世，掀開了創(chuàng)業(yè)殘酷的一角》的作者卻欣然稱，閱讀量已超過“10萬+”，并稱“達到目標的速度遠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，先高興下”。本應是悼念死者的沉痛，運營者卻因為巨大流量而暗自高興，這顯然喪失了人類基本的情感，難怪網(wǎng)友將之斥為“人血饅頭”。顯見的是，流量至上，利益當前，很容易造成人性的迷失。

這種自媒體中流行的“流量崇拜”，本質上是一種商品拜物教的迷戀。如果長此以往，讓“點擊率”凌駕于“真善美”之上，將“流量”拱上神壇，就會漸漸地侵蝕我們整體社會積極向上的主流價值觀，那真正的精神價值就會名存實亡。這兩年，屢屢被喊停的網(wǎng)絡直播、內容頻頻出格的短視頻、各路熙熙攘攘蹭流量的公眾號，就是部分自媒體失去精神追求、缺乏善惡判斷力的體現(xiàn)。

其實，實踐已經(jīng)證明，大眾自有判斷力，當流量、算法、大數(shù)據(jù)一旦成了部分商家利益熏心的工具，變得無法無天、失去控制時，人民群眾也是“零容忍”的。就比如這次 @Ayawawa這種行徑，踩著道德紅線吸引眼球，罔顧價值觀，終究會招來人人喊打。

互聯(lián)網(wǎng)已經(jīng)成為我們當前生活的一部分，人民群眾所盼望的美好生活，其中就包括清朗的互聯(lián)網(wǎng)空間。我們這個社會真正的美好價值，應該是理想、信仰、崇高、格調，而不是不辨美丑的庸俗、低下、蒼白。規(guī)范互聯(lián)網(wǎng)文化秩序，就不能讓資本成為網(wǎng)絡文化的主宰，更不能讓“流量為王”的商業(yè)邏輯成為社會的一種價值判斷。（顧星欣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