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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過大橋的人,相信對上面的向日葵浮雕印象深刻,而這浮雕的模具,近日也出現(xiàn)在江蘇省美術館陳列館“大橋記憶——南京長江大橋主題藝術作品及史料巡展”現(xiàn)場,說明牌寫著“大橋欄桿鑄鐵浮雕 向日葵 設計者:保彬 上海鐵路局南京橋工段提供 1968年”。昨日,記者走進保彬先生的家,共憶那段激情燃燒的歲月。
揚子晚報/揚眼記者 馮秋紅 文/攝
黃嫻 /視頻制作
親自糾偏
“國徽浮雕”其實是工農兵浮雕
保彬先生今年已經(jīng)83歲了,這位南京藝術學院的老院長一直豪放豁達、平靜自若。但當這位揚子晚報的老讀者,看到本報推出大型互動報道、全面征集“大橋歷史足跡”時,他卻不淡定了,50年前的歲月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眼前。
當年,33歲的他還是南藝的青年教師,被點名加入大橋美工組,參加橋頭堡的美工工作。1961年他畫的一幅年畫,曾經(jīng)貼遍城鄉(xiāng)的大街小巷,印了一億多份!保彬分析自己能被點名,多半與自己的“畫名”有關。
沒有帶被子,一個人住在江邊的一個平房里,設計稿畫了一稿又一稿,經(jīng)常整夜不睡覺,沒有夜宵,半夜肚子餓得咕咕叫,只好啃冷饅頭充饑。雖然又冷又餓條件艱苦,雖然沒有一分錢報酬,雖然每天吃飯也要自己解決,保彬仍然覺得這一段日子的付出非常值得。因為大橋的記憶,已經(jīng)流淌到每一個國人的血液中。而自己,與大橋這樣結緣,實在光榮之至。也因為,“我們那一代人,講奉獻講榮譽,很少想到回報”。
他接到的任務是畫大橋浮雕的圖案,也就是我們現(xiàn)在看到的向日葵浮雕和工農兵浮雕。去的時候,已經(jīng)有十來個人在忙祖國風光的浮雕設計了。很多資料文章包括百度百科稱,大橋兩邊的欄桿上嵌著202幅鑄鐵浮雕,其中100塊向日葵鏤空浮雕,96塊風景浮雕,6塊國徽浮雕。保彬糾正說,祖國風景浮雕和圖案浮雕是交錯拼貼的,一塊風景浮雕,一塊圖案浮雕,所以向日葵浮雕和風景浮雕各98塊。而所謂的“國徽浮雕”,其實是工農兵浮雕,“國徽圖案怎會出現(xiàn)在橋上,這不妥當,這是工農兵浮雕”,保彬說,他設計的工農兵浮雕,中間五角星代表兵、旁邊的齒輪代表工人、最旁邊的麥穗代表農民。工農兵浮雕很快獲得認可。據(jù)保老回憶,每塊都是鐵鑄的,重達500斤。
曲折風波
向日葵浮雕由彭沖簽字才通過
遺憾的是,當初的手稿、效果圖都沒有留下資料。保老于是手繪了向日葵浮雕和工農兵浮雕的樣子向記者解釋。
他說:大家熟悉的是向日葵浮雕,在引橋上。引橋的圖案是鏤空的,畫什么?他想來想去,決定畫向日葵,寓意全國人民團結一致,向著紅太陽。
畫完后,給軍代表審看。軍代表表示看不懂,要求放大。放大,相當不容易,麥穗一個個要畫一樣大小,向日葵的每個瓣都要一樣大,時間緊、任務重,什么時候安裝、什么時候澆筑,都是一環(huán)扣一環(huán),于是他找了學生蒲炯、下關的洪煒幫忙一起放大。放大之后,軍代表仍然表示不行:沒畫葵花籽,怎么能叫向日葵!可把他急的……
萬般無奈,保彬找了彭沖,當時大橋建設委員會的主要負責人之一。彭沖一看,說蠻好,一虛一實,工農兵是實的,向日葵虛一些好。但又有人質疑:葉子是方的,不行,哪有方葉子。彭沖于是讓保彬改成圓的。保彬妥協(xié)了,把四角的葉子都改成了圓的。但即便到了今天,他仍然遺憾:圓葉子看上去有點別扭,也使整個畫面少了平衡感。
最后,彭沖簽字,設計稿才獲通過。
現(xiàn)在回頭看看,保彬并不居功,他非常感謝木雕師傅和澆鑄的工人,“我設計的是平面的圖案,而他們要把平面的雕成浮雕,要澆鑄出立體感,很了不起,所以說,浮雕不是我個人的作品,而是合作的作品。”據(jù)悉,為了將設計圖雕刻成木模,還專門請來了長城石雕廠、臥龍雕刻廠和嘉祥石雕公司技術精湛的老師傅們,由他們負責當時的雕刻工作。最后由南京晨光機械廠承擔了欄桿圖案的鑄造任務。
印象中,大橋通車前夕,“全是人,全是熱火朝天的忙乎,大家都在趕時間”。大橋通車后呢?保老翻出了一張老照片:大橋留影。儒雅斯文、書卷氣十足的保彬,在橋頭堡認真留影。比較特別的是,他的胸前佩戴著一枚徽章——這正是大橋指揮部獎勵給他的,是數(shù)月的艱苦勞動換來的榮譽,“然而,現(xiàn)在也找不到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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