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蒙“火神廟”
少年,天真爛漫,是人生的童話時代。
青年,英姿勃發(fā),是人生的詩歌時代。
中年,堅韌剛毅,是人生的戲劇時代。
老年,蒼桑睿智,是人生的哲學時代。
經歷了這四個時代的我,沒有資格去寫什么“自傳”,也沒有興趣去寫什么“回憶錄”。在“穿越徐州”的行程中,身不由己,突然之間就回到那遙遠的“童話時代”,置身于金色的童年。
那就講幾個過往的故事吧,對自己,是一個“憶苦思甜”的激勵;對他人,特別是青年人、孩子們,也許能提供一點借鑒、獲取一些裨益。
當年的銅山縣柳新鄉(xiāng)垞城街,有一座“赫赫有名”的火神廟,廟里供奉著三尊火神爺泥塑像,是祝融?是始祖隧人氏?我至今都不明白。
三尊神像占據了大殿的一半面積,而另一半,擺上了幾排桌凳,這便是我人生的第一個母校——“垞城完小”了。方圓十幾里路的“莘莘學子”們齊聚一堂,把這里當作“圣殿”,孜孜不倦地讀書、識字、“深造”。

李永田與小學同學。后排中間為李永田,扶其肩的叫段緒申,曾任金陵飯店總經理,江蘇省政協副主席。
白天上課。晚上,同學們拼錢買油,在用墨水瓶自制的煤油燈下苦讀自習。有一次我趴在桌子上睡著了,醒來一看,同學們全走了,只有搖曳的燈光伴著火神爺的獰笑……。驚恐之中,鼠竄而逃,留下了終生難忘的“歷險”記憶。

李永田(居中者)與小學同學
忽一日,院內升起了五星紅旗;忽一日,我們戴上了鮮艷的紅領巾;忽一日,久坐的火神被矗然推倒;忽一日,身邊的一切都發(fā)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——
一片光明,
象征著黎明,
這就是
偉大的毛澤東時代誕生!
學校里來了兩位年輕的老師:郭廣嵩老師教語文,馬佑民老師教算術。后來又有史文俊校長到任,加上原來的胡傳聲、孫廣鎮(zhèn)等老師,組成了一個極強的教師團隊。他們勤奮教學,愛生如子,擴建校舍,整修操場,學校面貌煥然一新。
課余之后,組織我們打腰鼓、演話劇、貼標語、辦壁報,到村里查衛(wèi)生、掃文盲,五一節(jié)去游行、清明節(jié)去祭掃……,給了我們一個多姿多彩的童年。
特別是我們的郭廣嵩老師,他學識淵博、才華橫溢,對人謙和、熱情奔放。我上邊引述的詩句便是他的杰作。畢業(yè)之時,他深情地撰文贈給我們:“月無常圓,宴無不散。有昔日之聚,必有今日之分;有昔日之合,必有今日之散!”我常常用這席箴言轉贈給我的學生。
細想起來,我日后的文章、演講、詩歌,乃至書法的風格,都受到老師極大的影響。

李永田保存70多年的垞城小學老師郭廣嵩先生的照片。
掐指算來,從1954年我離開垞城到徐州四中讀書,距今已是整整70個年頭了,與老師一別,再無音訊。
幾天前在徐州朋友相聚時,幸遇沛縣的老教師劉洪偉先生,產生請他打聽一下沛縣大郭莊人郭廣嵩先生,其子名曰“成山”。不想劉老師特別熱情認真,竟把消息發(fā)到了網上。我惶恐不安,惟恐演出一場千里尋親、相擁而泣的悲喜劇。于是,提前發(fā)表這篇“札記”,向我的母校、向我的老師、向我同窗的發(fā)小們致以親切的問候!
設若見到我崇敬的郭老師,他應該是90多歲的髙齡老人了,我敬祝老人家福如東海、壽比南山!我相信,會有見面的一天!
我羨慕當今的孩子們,在寬敞明亮的教室讀書,在眾多辛勤園丁的呵護下,健康茁壯的成長。我也珍惜自己的童年時代,在“火神廟”里,由當今的火神——我的老師們,在我幼小的心田里播下知識的火種,它經久不息地在燃燒,為我們的祖國、我們的時代,奉獻了一些光和熱。
在獻給共和國七十周年華誕的一部拙作書稿——《家國情》中,我寫下了這樣的感悟:
光融天下的火神廟,
我啟蒙的母校。
在歡樂的童年里,
便賜我一團
神圣的火種,
燃燒!
熊熊地燃燒!!
李永田
2024年6月5日于北京